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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疯狂的棉花

发布: 2010-10-19 |  作者: 佚名 |   来源: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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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口量难以填补供需缺口将持续存在,中国可能因此进入“高棉价时代”

  文/《瞭望》新闻周刊记者丁建刚赵春晖

  2010的棉花市场注定波澜不断。早在今年5月,国内棉价就开始节节看涨。新棉开秤之后,棉花价格更是以惊人的速度飚升,几乎每天每吨都上涨百元左右。受到灾害天气影响,今年内地棉花品质大大下降,很难产出三级以上棉花,纺织企业用棉对新疆高等级棉花的需求更大。

  而且由于存在人工成本上升、人民币汇率变化、国际贸易保护主义等不确定因素,逐渐回暖的纺织行业发展形势随时都有可能发生逆转。此番景象,让人不禁联想起6年前的情境,棉花价格在经历了暴涨之后,随即落入谷底。那么,今年再次疯狂的棉花市场是否又会重演大起大落的一幕。

  因此,日前接受《瞭望》新闻周刊采访的专家和市场人士认为,当前国家对市场的调控既应预防抢购、囤积棉花和棉农惜售。此外,还需对高价位之下的市场风险有足够的准备,防止棉价“高开低走”再次造成农民“卖棉难”。

  棉价再创历史极值

  自9月20日以来,我国棉花的市场价格和期货价格双双创下历史新纪录,其中期货价格经过多次涨停,目前徘徊在每吨24000元左右。《瞭望》新闻周刊近日在新疆南部产棉区了解到,尽管棉花收购尚未大规模展开,但“价格战”的“烽火”却越烧越烈。目前,阿克苏市的收购价已达到每公斤12元,突破了2003年秋每公斤10元的历史极值。

  由于民营棉花经营企业高度集中,在过去几年中,阿克苏市已成为新疆南部棉花交售的集散地,当地形成的价格成为新疆棉花收购价的风向标。随着棉价不断攀升,新疆南部各主要棉区的棉花加工企业和棉花贩子纷纷展开价格战,竞相抬价抢收棉花。

  据新疆阿克苏天山棉业总经理方红岩为本刊记者测算,按目前的收购价,每吨棉花的收购加工成本已超过25000元,而目前新疆棉花当地交货价每吨24000元。方红岩说,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如果现在不收,后期收不到棉花,损失就更大了。”

  价格战不仅增加了当地棉花经营企业收购的风险,也带来巨大的资金压力。据一些棉花经营企业反映,往年3000万元资金,一次可以收购近2800吨棉花,而今年只能收到1400多吨。目前,新疆南部各收购企业都不同程度面临资金紧缺的困扰。

  阿克苏地区温州商会常务副会长陈时文告诉本刊记者,眼下,当地企业的收购主要靠自有资金和客户的订金,一旦棉花收购进入高峰期,几千万元的资金肯定不够用,企业只能靠加快销售进度来缩短资金周转时间。但考虑到新疆铁路外运能力有限,棉花外运困难不可避免,资金很难及时回笼,企业将面临更大的资金压力。

  在众多棉商因棉价高涨暗暗叫苦的同时,高得吓人的价格更让当地金融部门忧虑不已。由于近年国内棉价波动频繁,农业银行等国有商业银行或退出棉花收购领域,或紧缩信贷资金的规模,目前支持棉花企业收购的金融单位只剩下农业发展银行和农村信用社。而受到资金规模的制约,企业能从农村信用社贷出的资金偏少,难以满足实际收购的需求,每年提供近300亿元贷款总额的农发行事实上已成为新疆棉花收购资金的最主要来源。

  目前,从农发行贷款的新疆棉花收购企业七成以上是原棉麻系统的轧花厂,由于这些企业设备老、负担重,抗市场风险能力要比民营企业弱得多。即便面临如此高的资金风险,对这些“主渠道”收购企业,农发行却不得不全力支持。

  此外,由于每个从农发行贷款的棉花收购企业固定资产都不超过2000万元,但往往要贷出上亿元收购资金才能满足运营,在今年棉价高得离谱的情形下,农发行今年要发放的贷款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安全隐患。

  面对越来越高的风险,近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决定停止发放棉花收购贷款。农业发展银行新疆分行客户二处处长丁新贵对本刊记者说,“一旦放款,必将加剧目前的价格战;而如果推迟,又担心出现企业因资金不足给棉农打‘白条’的情况。”

  调控“弹药”几近告罄

  为稳定国内棉价,解决纺织企业原料短缺的难题,今年8月初,中储棉开始抛售国家储备棉,计划在两个月中,抛储60万吨棉花。但抛售并没能遏制棉价继续上涨的势头,到9月中下旬,国储棉的竞拍成交价格甚至超过每吨21000元。随后不久,为缓解市场供应紧张和遏止棉价持续上涨,中储棉再度抛售了40万吨国家储备棉。

  尽管已连续“出招”,本刊记者采访的业内人士却认为此举对市场影响有限。据山东菏泽市棉麻储运站站长赵建法分析,首次抛储后,国家可以掌控的储备棉只剩不到70万吨,这甚至还不够国内纺织企业20天之用。而再度抛储后,国家可利用的储备棉不过20万吨左右,对市场几乎难以造成影响。

  据中国棉花交易市场调查,截至9月中旬,我国大型纺织企业的棉花库存普遍不足20天,大部分中小型纺织企业的库存已告罄。让纺织企业焦虑的是,眼下,国际市场上已没有可供进口的棉花。据一些手中还有进口配额的纺织企业反映,现在再高的价格也买不到进口棉。

  即便是今年最后两个月,解决我国纺织企业原料危机也不可能寄希望于进口。从事进口棉花业务的国际棉商来宝集团(上海)有限公司销售经理梁斌杰为本刊记者解释说:“由于运输限制,明年1月之前,国外棉花都不可能大批量运抵我国各港口的保税区。另外,美国各港口码头的吞吐能力有限,输往中国的棉花,船期基本上都定在3月下旬以后了。”这意味着今后3个多月内,中国国内将不可能有大量进口棉。

  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一师棉麻公司副总经理李诚分析,在没有棉花可进口的情形下,国家储备棉严重不足,已在国内纺织企业中引起恐慌。更让这些纺织企业感到紧张的是,国内今年即将上市的新棉短时间也难以满足众多企业的需求。

  由于近年来我国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的高品质棉花越来越少,供出口和内销的高档纺织品的原料主要靠新疆棉和进口棉;而新疆棉花由于受灾害天气影响,至少要等到10月底,大规模收购才能开始,加上受到出疆运能的制约,新疆棉到纺织企业手中至少也要到11月底。当前,在新疆各地等待收购棉花的不仅是来自浙江的棉花贩子,内地的纺织企业也很多,都希望能先人一步收购到更多的棉花。

  棉花储备和进口是我国调控市场、平抑棉价的重要手段。现在,这两种手段已经基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了。长期关注国内外棉花市场的华南农业大学副教授谭砚文告诉本刊记者:“寄希望于我国现有的储备系统来调控市场是不现实的,我国当前的储备棉总量有限,这一调控手段根本无法与强大的国内外市场波动相抗衡。”

  由于国家在棉花储备方面投入的资金不足、加上各地仓储规模的制约,我国当前的棉花储备规模有限。我国棉花市场放开后,国家收储规模最大时,总量也不过270多万吨,而我国每年的棉花消费总量却超过1000万吨。

  谭砚文说:“近两年,不仅是抛储,就连收储对于市场的影响都极为有限。”例如,我国于2008年8月下旬和10月底两度收储共130万吨棉花,但从实施的成效来看,由于收储数量未达到影响市场供求关系的底线,虽然减缓了棉价跌速,但未能控制继续下滑的局面。

  “高棉价时代”到来

  由于今年我国棉花频遭灾害天气影响,增产无望,在纺织行业逐渐回暖的情形下,国内纺织用棉需求缺口进一步扩大。据中国棉花协会调查,今年8月,长江流域持续高温天气和黄河流域强降雨天气,已对当地棉花品质和产量造成较大影响。此外,由于今年播种期推迟,对新疆北部棉花产量的影响也不容低估。中国农业科学院棉花研究所研究员毛树春告诉本刊记者:“三大棉区棉花生产形势同时不容乐观,这在历史上也是极为少见的。”

  由于今年棉花实播面积同比基本持平,生长期不利天气较多,全国棉花总产量较难实现同比增产。农业部种植业司副司长马淑萍近日表示:“即便9、10两个月无重大灾害天气,我国棉花也难有增产的可能。”据农业部统计,今年我国棉花种植面积为7400万亩,同比基本持平,总产量预计为640万吨。

  随着纺织行业迅速发展,我国棉花供给压力也越来越大。据农业部统计,进入本世纪以来,我国纺纱用棉量以每年10%的速度递增,而同期棉花产量增速只有5.8%。目前,我国每年纺织用棉总量都在1000万吨以上,而国内产量始终徘徊在700万吨左右,供需缺口不断增加。特别是去年下半年以来,我国纺织业逐渐走出低谷,纺织品出口大幅增长,对棉花的需求也增多加快。国际棉花咨询委员会(ICAC)的最新预测数据显示,2010/2011年度,我国棉花产量低于消费量304万吨,缺口远大于上两个棉花年度。

  目前,全球每年可供出口的棉花不超过800万吨,土耳其、孟加拉国、越南等国每年进口棉花总量为500万吨左右,国际市场可供中国使用的棉花已不足300万吨。而今年受到洪灾影响,巴基斯坦旁遮普省和信德省多数棉田被洪水浸泡,虽然损失暂时无法统计,但据国际棉花咨询委员会估计,巴基斯坦今年棉花至少减产15%。为弥补因洪水造成的至少30万吨棉花缺口,巴基斯坦势必需要在国际市场上采购,这更减少了可供我国进口的棉花数量。

  事实上,今年上半年我国保税区内进口棉异常紧缺就预示着在今后一年中的供求形势。路易达孚北京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涛说:“在过去几年中,中国沿海港口的保税区内,任何时候存储的棉花都不低于10万吨,但到了今年7月,不管出价多高,都买不到了。这意味着到明年7月,中国棉花供求形势将比今年更为紧张。”

  由于进口棉花也难以填补我国棉花供需缺口,一些人士认为,我国可能因此进入“高棉价时期”,国内棉价在今后一年中将保持高位运行,不仅加大纺织企业的压力,还会增大国家对棉花市场的调控难度。

  《瞭望》文章:温州客“蜂拥”新疆棉市

  虽然还不能判断游资已介入炒棉,但“刀口舔血”的投机者“叮”上新疆棉市,已是不争事实

  文/《瞭望》新闻周刊记者丁建刚赵春晖

  早在今年年初,一些人士和专家就曾断言,有“白金”之称的新疆棉花将成为游资的下一个炒作目标。随着新棉陆续上市,聚集到新疆的大小“棉贩”较往年明显增多,他们在当地预订棉田,租赁生产线,开始大规模介入棉花收购。

  进入9月后,被当地称为“个体户”的棉贩不断聚集到阿克苏市及周边各棉区,等待收购新棉,以温州人居多。据在当地主营棉花的企业向本刊记者估计,今年仅来阿克苏市找机会的“个体户”超过200人,远多于往年,而前往周边产棉县、市的个体户可能更多。

  天山棉业是阿克苏市规模较大的棉花加工企业之一。目前,这家企业的3条生产线,除了一条自用以外,其余两条分别替山东德州的一家纺织企业和二十多个来自温州的个体户“代加工”。类似其他轧花企业租赁了生产线的温州人为数不少。

  据阿克苏天山棉业总经理方红岩透露,早在今年6月,这些温州老板多数曾到当地的棉田“预定”棉花,并向棉农许诺,以高于市场价收购预定的棉花,同时提前向当地的棉花加工企业租赁了生产线,准备用于秋季收购加工棉花。

  阿克苏市有近50家棉花加工企业,大多数是2003年前后由来新疆的温州商人所建。阿克苏温州商会常务副会长陈时文对本刊记者说,今年2月,棉价刚开始上涨之时,“个体户”就曾来阿克苏购买棉花,准备囤积,但当时各企业的棉花已经基本售完,这些温州老乡多数空手而归。陈时文说,因为这一动向,年初“百亿游资转战新疆炒棉”的传言曾喧嚣一时。

  据一些温州棉商透露,尽管这些准备做棉花生意的温州人手中的资金不算多,每人不过两三百万元,但他们自行组合后,很快就能凑足数千万元甚至上亿元收购资金。

  一些棉花企业反映,喀什等新疆南部各棉区也出现了不少的“个体户”,等待收购棉花。众多外来户加入棉花收购,不仅加剧了今年棉花资源的争夺战,也进一步抬高本来已经“高得吓人”的棉花价格。

  “这样下去,很可能出现6年前的局面。”陈时文分析说,2003年秋,为抢夺资源,新疆各地外来的收购企业和棉贩竞相抬价,争夺相对有限的棉花资源,棉花的收购价最高时,一度被炒到了每公斤10元。因担心后期没有棉花可收,当地的企业只好咬着牙跟着“出牌”。然而,仅仅3个月后,国内棉花价格急剧下跌,主营棉花的企业因此普遍亏损,众多在新疆投资建厂的温州棉商也未能幸免,大多数资金被困,许多人至今仍未收回全部投资,只好继续为棉花“费心”。陈时文说,“原打算赚一把就走,可最终却变成了做实业。”此后3年,新疆乃至全国其他棉区棉花“卖难”困境频现,整个产业遭受重创。

  而事实似乎印证了部分新疆棉花经营企业的担心。今年9月20日之后,在开秤收棉较早的新疆南部地区,棉花一开秤就达到每公斤11元,超过历史最高价位。本刊记者接触的一些新疆棉花企业表示,虽然棉价已经让他们感到害怕,但如果大家都在抢资源,硬着头皮也得跟进,不然厂房、设备、人员闲置也一样赔钱,高价收棉还能搏一下,大不了少赔点本。

  对今年是否会出现游资炒棉的情形,农业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杜珉认为,今年棉价大幅上涨的主要原因是供求不平衡所致,炒作的因素不大,“即便炒高了棉价,如果国内纺织企业无法承受,无力接下‘击鼓传花’的最后一棒,最终倒霉的是炒作者自己。因此只要国家采取措施,控制住国内棉花期货价格,在现货市场上,游资很难掀起大的风浪。”

  与杜珉的看法截然不同,部分业内人士则认为,我国棉花缺口不断加大为炒作棉价提供了有利条件。在刚刚亲历了“炒蒜”风波后,山东菏泽市农业局经济作物站站长许向阳说,“供求紧缺”和“价格上涨”是近年来农产品被炒作的最基本条件,现在棉花也都具备了。

  而一些温州棉商对自己的“炒卖者”形象颇不以为然。陈时文说,民间资金介入棉花收购领域,既没有违法经营,也没有囤积居奇,因此用“炒”来解读温商的投资行为是不公正的。

  游资是否真正介入炒棉还有待观察,但仅仅是这样的传言就会引起市场波动,推高棉价。例如,今年春节过后国内出现100亿元浙江民间资金撤离山西煤矿和国内房地产市场转战新疆棉花市场的传言,虽然这与事实不符,但传言一出,国内棉价就应声而涨。而进入今年9月以来,在短短40天内,国内棉花期货价格每吨猛涨了6000多元。一些业内人士分析说,没有大量游资的炒作,很难出现这样局面。

  北京东方艾格农业咨询有限公司分析师马文峰认为,资金有趋利性,很难杜绝其对棉花市场这类有升值潜力的市场的炒作。切断其炒作路径在于,加强棉花等相关产品的供应,减少资金炒作的机会。同时,还需使货币供应发行量同经济增长相适应,避免出现过多的货币无处投资,到处寻找投机的机会。□

  《瞭望》文章:数据失真加剧棉市调控难度

  文/《瞭望》新闻周刊记者丁建刚赵春晖

  我国棉花供求数据“不实”问题由来已久。近年来,不仅棉花总产量的统计数字与实际不符,就连各地的实际种植面积都很难弄清。据国家统计局统计,2009年,我国棉花面积为7428万亩,而中国棉花协会预警系统的数据显示为7718万亩。至于棉花产量,业内与政府职能部门会商的结果普遍高于国家统计局公布的637.7万吨。

  在我国最大的棉花主产区新疆,普遍存在的“帮忙田”是造成产量统计数据不实的主要原因之一。所谓“帮忙田”,就是未上报、却实实在在种了棉花的耕地。据新疆玛纳斯县前农业局长邵玉向本刊记者透露,在各棉花主产区,棉花单产的多少往往意味着干部工作能力的高下,为了多出政绩,靠“帮忙田”来提高单产的做法非常普遍,至今还在影响着棉区的基层干部。

  邵玉说,为防止单产过高被怀疑,“帮忙田”的产量不可能全部计入当地总产,必然存在隐瞒部分产量的现象。在这种情形下,新疆棉花产量的统计数据的可信度让人存疑。

  在连续经历了几次棉花“卖难”之后,新疆作出了稳定棉花面积的决定,从2008年起,把棉花种植面积稳定在2000万亩左右,产量控制在200万~250万吨,以腾出更多的土地用于调整农业结构,发展设施农业、粮食生产和林果业。同时,自治区党委和人民政府要求各产棉区避免盲目扩大棉花面积,不能再靠“帮忙田”来提高单产。由于压缩棉田面积的目标实现起来困难重重,实际结果与自治区“压缩、稳定”棉花面积的精神相左。因此,多数县乡政府对上报棉田实际面积仍心存顾虑。

  从今年开始,新疆农民种植棉花将获得每亩15元的良种补贴,虽然这在一定程度上能起到减少基层瞒报棉田面积的现象,但仍无法彻底解决产量不清的问题。此外,据自治区农业厅一位干部透露,在过去几年中,驻疆部队等单位都拥有大量棉田,这些都没有计入新疆的棉田面积。据知情人士估计,近年来,新疆各地违规开垦的荒地不下千万亩,这些“黑地”大多数种植上了棉花,更无法纳入统计部门的视线。

  早在2009年12月,中国棉花协会副会长史建伟就曾表示,新疆棉花产量数据失真问题已经非常严重,根据乌鲁木齐铁路局提供的出疆棉总量来推算,自2002年起,新疆棉花产量与相关部门统计数据相比,7年累计相差280万吨。

  不仅棉花实际产量与统计数据之间存在误差,国内棉花的实际需求量与统计数据之间同样存在较大出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09年,我国纱线产量近2400万吨。而同期,我国能够提供给纺织行业用于纺纱的化学纤维不超过950万吨,棉花产量加上进口棉花也只有900万吨,按此推算,纺纱原料总量不超过1850万吨。

  中国棉纺织协会副会长朱兰芬告诉本刊记者:“1850万吨纤维居然能纺出2400万吨棉纱,除非掺水了!从这个角度来看,不是棉花产量有问题,就是纱产量的统计虚高。”

  统计数据失真的问题同样让国际棉商感到困惑。今年5月,在海南三亚市举办的中国棉业发展高峰论坛上,路易·达孚北京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涛说,在棉花产需数据上,中国政府统计部门的权威性已受到质疑,美国农业部曾长期用中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对外公布,但是现在已经不用了。他抱怨道,“纱产量和棉花产量,都出自国家统计局,数据差这么大,为什么负责工业统计的部门和负责农业统计的部门不能先碰一下,问题出在哪里?”

  国内棉花产需数据“失真”,也让决策和调控部门头痛不已。朱兰芬举例说,由于数据与事实不符,今年年初在执行“以缺定进”的棉花进口政策时,国家发放进口配额相对较少,导致国内棉花供不应求。虽然5月以后,国家发改委增发了配额数量,但此时国际市场上可采购的棉花资源已经不多。

  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经济贸易司处长张显斌说:产需统计数据不实,一直是困扰国家对棉花市场调控的最大因素。由于缺乏权威高效的棉花产供销信息采集、综合处理系统,国家对棉花产业的调控基础薄弱,主要体现在棉花的产需统计数据不够准确,因此很难做到精准调控。

  尽管国家发改委等部门要求各地加快建立和完善棉花生产和棉纱生产抽样调查统计制度,提高棉花、棉纱生产统计的准确性,但实际上,要搞清供求状况绝非易事。张显斌说,“新疆棉花的实际产量还可以通过铁路外运量进行大致推算,但内地的棉花产量,目前还无法矫正。此外,都说纱产量的统计数据有水分,但水分有多少,谁都说不清。”

  朱兰芬说,棉花总产量被低估,棉纱产量虚高,发改委等职能部门据此制定的调控措施很难“对症下药”,必然会导致今年的这种尴尬局面。针对产需数据不实的问题,她表示,政府宜尽快建立客观、准确的数据统计系统、预警系统,确保信息发布及时、系统、准确,降低经营和决策风险,保障我国棉花产业和纺织企业稳定、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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